轉貼自*the limit*Je suis Béatrice.


說真的,在這個blog平台裡提過的每部電影,總是有所謂的「地雷」。沒錯,正是大家所謂的提到劇情,不但告訴你劇情,可能還告訴你結局。恨不恨?恨就別看,跟我一樣。什麼都不看,功課也不作,反正進去看就是了。頂多預告片小小看一下,有時候,我是連預告片也不看的。

這一次,可難倒我了。該不該說?該不該提?該不該……?

剛好遇到工作人員,他們說,我可以說實話。那……有雷!不喜勿入!

我 喜歡一個人看電影,什麼時候,這種習慣,成為一種喜歡?我也不清楚。我喜歡電影院,我喜歡在電影院裡面看電影。舊的電影院、新的電影院都有一種令人感到奇 妙的親切感。從來,我沒有因為沒有花錢看國片而感到丟臉。對,我從來沒有因為不支持某些國片而感到不好意思。看到覺得很爛的電影,我不喜歡的電影,我也沒 有覺得失去過什麼。

一個人去看電影時,對我而言,才會對電影產生比較密切的連結性。所以,不要懷疑,我真的買過套票,但是只用了一張去看首映。這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,只是想看首映所以不得不買預售的套票而已。

那一晚,整個電影院爆出哄堂大笑,又沉默不語地偷偷拭淚。這麼多人,跟電影產生了連結。

因 為鈕承澤在電影裡,跟一狗票男人大談政治理念與電影理想,那叫「情非得已之武昌街起義」。他決定搞一個很大、很扯、像是偽記錄片的東西,把那些令人想吐的 政客的假面具拆下來。錢,想辦法,管他是蔡董,還是輔導金,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不知道什麼鬼的金主,反正,沒錢就是不能做事。回家的路上,一直狂幹譙,但 又能怎麼呢?拍電影要錢嘛!40歲了,該有作品了!

而他的公司財務吃緊,男主角屈中恆不想搞自焚,拒演。搞資金的,也在幫別人搞資金。上 酒店,跟著金主看著女體在金錢下只是商品,是鈕承澤想換取資金的介質。金主吸毒,他也要跟著沾,否則拿不到錢。假內線,讓他慘賠。公司裡的人跑去吃鼎泰 豐,還順便記得報公帳。誰也不是敵人,但誰都不是朋友。

需要愛,需要人生的導師,需要女人,需要酒,需要煙,需要錢,需要還是想要? 烏龜在酒店裡叫鈕承澤陪他打電動,告訴他,人生他媽的,什麼最重要,該跪的就去跪,去追求。甯甯是一個女演員,和一個導演男友交往、同居,外面的人看起來 真是光鮮亮麗。可是,甯甯不快樂。那美麗的外衣下,有著殘破的心情,有難以割捨的掙扎。愛與不愛,都不是。除了要好的朋友面前,她還是得成為那個亮麗的女 明星。導演男友的完整懺悔,將這層努力包裝起來的糖衣給不堪地扯毀了……

人生的傷口是無法靠別人來彌補的。鈕承澤大聲地痛哭,甯甯的一通電話,看起來像是拯救了兩個生命……後來呢?

西門町的那些路人,他們說,他們不快樂。豆導,你快樂嗎?結束後,我盯著那張問卷,很想寫:幹!隨便啦!煙咧?不過,只留下空白。曾經有人說過:最絕望的一件事,就是當你所有的願望都成真的時候。所以,還真的沒有看過什令人佩服的導演會說「我一直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」。完全是不可能的。面對真實的自己,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,卻絕對是勇敢的!

在電影播放的時間裡,我同時和另外近200人有著無法言喻的連結性。他們的大笑,他們的假裝只是在揉眼睛的動作,也牽動著我。

電 影結束後,在西門町,我坐在一攤烤玉米的攤位後面。是一個頭髮剪得很短,個子嬌小的女孩子在張羅著。她有一張非常素淨白晰的臉,完全猜不出來年紀。比較沒 生意的時候,她就走到旁邊,點上一根煙抽個幾口。客人一來,馬上丟掉手邊的煙,笑著招呼著客人。讓我產生一種,這個人在某個點上,和我是有連結的感受。

每次在西門町看完電影,走出電影院的時候,我總習慣坐在路邊,看著人潮來來往往。或許,他們也有看到我,或許沒有。好像不沉澱一下,就是不行。那天,我看著什麼都看不見的天空,不知道,這片亮麗的燈光下,從上面看下來,會看到什麼?

「南 蔡北豆」這種說法,不知道豆導是怎麼想的?不過,蔡岳勳和鈕承澤兩個人的作品風格十分不同。「名揚四海」和「求婚事務所」都各自找出不同的出路。在「求婚 事務所」當中,每個角色幾乎在演自己似的,這種自然非常難得。明明當這些演員們出現在宣傳場合時,根本就是另一個人。蔡岳勳的「名揚四海」裡,則像是把一 群看起來不可思議的人,變成演員。慢慢地,這兩個人似乎也在某種程度上互相吸收,繼續走著各自不同的路線。

到「我在墾丁*天氣晴」時,豆導把自己的角色設定在一個很奇妙的位置,很重要,也很不重要;中年人,有著可說的理想,有著不足為外人道的生活體驗;他的說與做,不能等於對或錯,只是選擇。

選擇拍人生的第一部電影,沒有對或錯。他說,他想完全摧毀鈕承澤,看到一個再坦白不過的鈕承澤。

這是一部非常台北的電影。

中南部的人,很多還不能理解,搞什麼心靈成長這種東西。你要他們去搞「情非得已之武昌街起義」可能可以。他們會在你指示之前就去搞邱毅的頭髮,去呼蔡啟芳的巴掌。

心靈成長?快不快樂?在西門町的人群裡,那些快樂與不快樂的臉,沒有對,也沒有錯,選擇中,每個人都想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。而每個人,卻都欠缺一個真心痛哭、用力吶喊、高聲胡謅自己高調理想的機會。

一個人進電影院也很好。如果有認識的人在旁邊,可能會有顧慮,但是一個人卻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困擾。可以一個人投入電影中,也可能和周圍的人產生奇怪的連結性。電影院的設備,最後已經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大問題。

記 得有一次,去看一部二輪片,就在一家破落的戲院裡,一票隨你高興看6、7個廳,只要你不走出來,你想睡一整天都可以。它曾經是一家生意很不錯的戲院,時間 過去了,它只留下了老舊戲院的氣味和裝潢。到的時候,電影還沒上演,我在吸煙區裡抽著煙,那裡清一色全是中年男人,沒有人搭話,也沒有人故意說什麼,只是 讓出一個位置給我。

電影開始之後,我坐在第四排的位置,讓那些想繼續睡的人,在後排繼續睡著。電影剛開始,一個穿著西裝,提著公事包的中年男人,坐在與我相隔一個座位遠的地方,我們互相微笑了一下。就這樣,安安靜靜還伴隨著輕微的鼾聲,看完電影。一個人,慢慢地走出老舊的戲院,感覺也很好。

後來,我又去同一家戲院,看了同一部電影。

豆導,

我想像著:

黑澤明過來告訴你:孩子,我年輕的時候,我的電影在日本一點也不賣什麼錢。不但這樣,他們還說我在販賣日本精神。你知道嗎?我還真的切腹,結果沒死成。後來,他們叫我大師的時候,我都老了。

北野武會說:年輕人,你會得「導演萬歲」獎!哪一天?我怎麼知道!我早期的電影,哪一部在日本大賣過?倒是北野武暴力團大家還比較記得。

阿莫多瓦會說:愈真的東西,愈容易被禁。你要習慣它。我最有名的電影,通常都是被禁,哪有什麼票房可言。他們不想懂導演在想什麼,導演是你,那是你的事,不是他的事。現在,大家叫我是西班牙的安迪‧沃荷,因為他們不知道該怎麼把我歸類,只是這樣而已。

蔡明亮會說:記得備好零錢,隨時賣票!不然沒錢找,很麻煩的。

說:豆導,我沒去電影院看李安的「色‧戒」,我覺得沒損失什麼。因為,我在等一部叫「情非得已之生存之道」的電影。真希望早點上映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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